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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沈明都没有等到翎州县祝衙门送来的公文。
这让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如果是上午郡里下了公文申斥,下午县里就递上来公文,说我们有所猎获,这就是十足十的打脸了关键是郡里拿来申斥县里的根脚与底气,只是一只九品的鼠妖而已,而县里的猎获,却是一只七品的野猪王
这种强烈的反差,会让这种被下属打脸、撅翻的感觉,越发凸显无论沈明,还是司社柳维的担心,正来自于此。
但如果县里不那么着急把公文送上来,甚至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把猎杀妖怪的日期主动向后迁延几日,那就变成了在接到郡里的督促之后,县祝衙门上下奋发作为,主动出击,最终大大斩获
这样一来,就是郡县两级面上有光了
尤其是沈明作为郡祝,一个领导有方的好评,是少不了的
当然,那样一来,也就事实上说明了郡里的申斥和督促,都是很好的,是作用巨大的,而且也同时在事实上证明县祝衙门那帮人,是很需要郡里去申斥和督促的说白了,确立了郡里对自己的领导作用,也算是心甘情愿被训了。
但郡县两级官方修行者之间,又的确不睦。
所谓官方修行者,肯定也算是大唐国官场的一部分,但这个组织和体系的特殊性,又明显不同于寻常的官僚和官衙机构,所以那一套你好我好、捧上司臭脚的官场法则,其实并不完全通行于官方修行者体系内部。
下属做事反击、甚至打上司的脸,在这个体系内并不罕见。
只要前提是好的,还是那句话,是一心为了公事出发,那么,只要你把事情做成了,上司就算被打脸,一般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当然,你不听话,要打上司脸,结果还失败了,那结果也是可想而知。
但问题是,现在翎州县祝衙门那边手握一只七品猪妖的妖尸,就等于是把打脸的利器给攥在手里了,要打脸,已经是随时可以出手了呀
所以在收到小道消息之后,沈明和柳维等人,才会如此的担心。
不过好在,提心吊胆地等了大半天之后,他们没有等来翎州县祝衙门的公文傍晚下值时分,柳维又到后堂禀告此时,他清楚地看到郡祝沈明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当然,匆匆一瞥,他就赶紧垂下头去了。
此时只听沈明缓缓道“如此甚好”
于是柳维脸上便露出笑容来,附和道“看来高安平还是很晓事的嘛”
这话说完,听那边沈明“嗯”了一声,他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不由得就又抬起头来,却见沈明脸上并无触动,不由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家这位郡祝,是真的起步太高,不谙规则啊也或者有可能是太骄傲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得不主动道“只是郡祝,刚才在前头坐着,职下左思右量,一直在想这件事。一只七品的妖怪呀,按说呢他们一个县祝衙门,如果报上去那么大的一桩功绩,怕是反而要惹上头疑心的”
说到这里,他再次抬头看上去,却见沈明竟是正在看着自己,但脸上却分明仍是没有丝毫的触动,反而一脸沉静地看着自己,道“那依鼎新你看呢”
这下子柳维顿时明白了
自家这位郡祝可并不是像自己方才想的那样,根本不明白一只七品妖尸意味着什么,而身为官方修行者在本地最大的大佬,他又可以居中运作什么,事实上,他怕是早就想明白了,只是他在等自己说出来
说白了,还是骄傲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