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临云知道,爷爷长孙达向来重门第血统,他甚至连自己身上一半的崔氏血脉都觉得污秽,更加不会认舅舅这门亲戚。舅舅的事,只有落在父亲长孙肃的手上,方能有转圜的余地。
崔炎也直视着长孙临云的眼睛低声反问“我不怕跟你去武平侯府,我知道你阿爹英雄豪杰,非但不会与我计较,还会帮我平了此事。可从此以后,我还能跟你阿爹提你娘的事么你舅舅没本事不中用,这个亲弟弟你娘是靠不住了。你呢你这个亲儿子,你娘能靠得住么”
“我回去便问明阿娘的心意”长孙临云赶忙允诺。
可崔炎连话也不耐烦听完,就已忍不住反驳。“你娘为了你,还有什么不能牺牲云儿,莫非你真不懂何谓慈母之心么”
长孙临云一顿,又道“那我就去求阿爹。”
“管用么”崔炎的问话当真是一针见血扎心至极。“你见了你爹,就似猫儿见了老虎。”
而这显然是这个时代每个儿子的痛点,是以崔炎话音一落,长孙临云尚未及羞恼,李探微已是一脸戚戚。
哪知,崔炎说到这竟又怒了,气咻咻地吼“我们云儿到底哪里不好非要让你处处学你大哥学他什么学他轻敌冒进,死在战场上就是好了简直不知所谓”
“舅舅”长孙临云急忙一声断喝,“大哥当年以偏师深入只因后方补给不利,为大军求个速胜。他以自身为饵舍生取义,是大勇”
提到长孙霆风,崔炎也知失言了,顿时闭口不言。
长孙临云叹了一声,认真允诺“若是不管用,我便一直求,求到管用为止。”
崔炎十分了解他这个外甥的秉性,见其神色郑重便知他已拿定主意万难更改了。他当即叹了口气,答“那就走吧。”
“嗳”事情如此了结,李探微不禁有些意外,忙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长安”
崔炎得这一声提醒,当下也走向李长安深深一揖。“李二郎,谢你屡番援手。”
李长安总觉得这里头似乎还有些看不透的地方,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他只得一托崔炎的双臂,轻声道“崔先生,保重。”
不一会,长孙临云便招回八骑,翻身上马。临行前,他的目光又落在李长安的身上。
李长安扬眉一笑,郑重承诺“今日、昨日,我们都未曾相见。长孙公子,请吧。”
若非你多事,我又何需你这个承诺
长孙临云心底恼怒,却终究板着脸点了点头,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