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悄无声息的,很安静很安静。
看起来非常可怜。
沈清源觉得小景非常可怜,忍不住想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可又知道这并不合适。
他只能从旁安慰道“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是不是师尊训斥你了是师尊罚你了么”
小景摇了摇头,死死咬着牙齿,一个字都不吭。
“小景听话,不哭了,这次的确让你受委屈了,师兄知道,是你受委屈了。往后再有人羞辱你,你就告诉师兄,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他”
其实,如果秦朝羞辱的是小景自己,小景反而不会生气的。
他知道毁誉只在一瞬之间,根本由不得他作出选择。
小景不能容忍的是别人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的母亲。
他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什么委屈都可以打落牙齿吞下去。
可唯独不能容忍,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的母亲。
“师兄,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师尊没有训斥我,只是罚我闭门反省。”
“你这样子,师兄不放心,不如这样,我去求师尊,让师尊也罚我关禁闭,有师兄陪着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好不好”
沈清源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地哄他,从旁温声细语地说“其实受罚并不丢人的,又不是别人罚的,师尊可不是别人,师尊就跟我们的父亲是一样的。父亲罚你,你能生气么”
小景冷硬道“我没有父亲”
“好,咱们不提这个了,你肚子饿不饿师兄给你藏了两个馒头。”
沈清源从怀里把馒头掏了出来,还有些温热,递过去给了小景。
“吃吧,再生气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小景点头,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开始啃了起来。
沈清源见他还是闷闷不乐的,索性又道“其实,我小时候,很顽劣不驯,经常被罚。”
小景眨巴眨巴眼泪,面露疑惑地道“不可能的吧,师兄看起来不像是个顽劣不驯的人。”
沈清源笑道“我出生于天潢贵胄之家,从小锦衣玉食,说是在锦绣堆里打滚也不为过。
我上有一个兄长,下有一个小我很多岁的妹妹。既不用世袭父亲的藩位,也不用像女儿家一般,自幼就要学女红之类的。
爹娘对我只有宠爱,不曾有过苛责。兄长知晓我不会世袭藩位,对我只有兄宠,没有忌惮。
原本我以为,自己会一直无忧无虑地长大。可是后来,发生战乱,我全家都死在了那场战乱中。”
小景啃馒头的动作一顿,他问“师兄没想过要报仇么”
“报仇呵呵,报什么仇,我父兄教导我,要做一个忠义之人,长大后要保家卫国,教我的是君臣之道。”
小景“什么是君臣之道”
沈清源解释道“所谓君臣之道,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不懂。”
“那换句话说就是,师尊要徒弟死,徒弟就必须得死。你现在明白了么”
小景没吭声,继续啃馒头。
“无法报仇,因为我不能违背父兄的遗志,可我又无法释怀亲人们的惨死。索性就遁入空门,想要斩断红尘。”
说到此处,沈清源还苦笑了一声,“我也算是与道法有缘吧,自幼资质不错。但我又被娇宠坏了,根本过不惯贫贱的生活。”
“就因为守不住道观的清规戒律,我三天两头就被罚。冬天外头下着大雪,我都是直接跪在雪地里的。”
“啊”小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摇头道,“你骗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积雪很厚,风刀霜剑让人难以忍受。那时我脾气也很执拗,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死都不肯认错。所以也吃了不少苦头。
有一回啊,我也因为一些口角,同道观中的弟子打斗。”